“请问是佐藤先生的电话吗?”

    “对,我是佐藤。”

    “下午好,这边是您以前办过卡的ZN健身工作室,我们目前有一个再入会的回馈活动,有兴趣了解一下吗?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,那不好意思打扰了,祝您生活愉快,再见。”

    挂断了电话,佐藤维持着相同的姿势久久不曾动弹,直到手机自动息屏。

    居然沦落到要给几年前就退会的人挨个打电话了吗?看来疫情影响下的健身房真的是走投无路了。

    距离他最后一次去上团课,差不多过了有三年时间。佐藤忽然好奇起来:刚才的那通电话是谁打的?会不会是过去自己认识的教练?

    然而任他如何仔细回想,也只能确定那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无法辨别出其它更具体的特征了。

    重新坐直身子,佐藤心血来潮地打开彩色相机,找到了之前在健身房结识的朋友。

    通过朋友的关注列表,他翻出了一个许久未曾点开的账号。

    因为上了锁,所以普通用户无法看到其中发布的内容,显示在白色背景上的只有圆形的头像图片——那是一张结婚照,以及个人简介栏里简短的文字:kentonakagawa

    不知道他是不是仍在当教练,如果是的话,那点工资不仅要养活自己,还要负担小家庭的开销,想必会非常吃力。

    如今的佐藤几乎不会主动想起那段热衷于训练的日子,就像生命里诸多风化模糊的记忆一样,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自然消亡的过程。

    假如往事的褪色是一场消无声息的剥离,那么与健人的最后一次见面,则是佐藤不愿去轻易触碰的沉疴。

    他从未后悔过自己所做的决定,他只是对残缺的告别心有不甘而已。

    没错,从健身房退会之后,佐藤又私下去找过健人一次。

    “悠真,你真的很容易吸引到坏男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你自己吗?”

    身边的人眯了眯眼睛,刻意拖长的尾音里带着点撩拨的狎昵:“嗯,没错。”

    停顿片刻,那人又补充了一句:“之前的那个家伙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之前的那个家伙?”

    “中川什么的,名字忘了。”

    佐藤的脸上流露出了寡淡的苦笑,“你是说健人教练啊。”

    温热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唇瓣,就像在阻止佐藤提及触犯禁|忌的词语。